| 小王干事一走,我转身一屁股坐在头铺,也就是号室大哥的位置,这个动作换来的是下面不知情的那些丘二的目瞪口呆,因为他们可能还没有见过哪个新来的一进号就敢这么嚣张,于是都一致看向大哥王老五。这时,王老五说:“大家听着,这是我的侄儿--阎栋。你们以后就叫栋哥,在这个戒毒所里对于他不存在所谓的规矩,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大家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惊诧变成羡慕。从二铺也就是号室里的第二号人物到最后一个丘二发出了一声整齐有力的回答:“是,五哥!”然后我叫的五叔(王老五)看了大傻一眼,又看向我,我知道他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要怎么安排大傻。我看过去,大傻这厮儿(土语,有时褒义有时贬义,朋友间的笑骂)蹲在号室中间,双手抱头,面朝地下。如果不是和我一起来,他一定是进来就埋头蹲在厕所边,因为我的关系,暂时没人理会他。 我说:“五叔,就叫他挨着中杠大哥睡吧,也好让他学点东西。” 王老五说:“好,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大全,从今天起卢秋挨着你睡,你带着他点。” 大全站好一个立正:“是,五哥。我一定带好他!” 到了此时大傻才松了一口气,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为了各位看官能理解我们金城戒毒所的种种规矩,我现在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所居住的号室,一进门左手边就是一个水泥台子的大通铺,在窗户边上的那个位置是号室头铺(大哥)的地盘,一般要占去整个床铺的五分之一,接下来才是二铺,三铺的床位,这三位的位置就占去一半。然后才是中杠大哥(专门协助大哥管理号室纪律的人,除了一二三铺,就是他权力大)的床位。一般中杠的位置就在电灯下,因为电灯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号室正中,中杠大哥的名字就由此而来。在往后就是各个丘二们的床位了,通常都是十来个人睡在一起,大家也许会觉得奇怪,一个十几平米的号室下面的十几个丘二怎么睡,当然是一个一个的侧着,前胸贴后背的睡啊!如果实在睡不下,后来的丘二就睡地板。大哥的床位的垫褥是最厚的,被子也是自己盖一条。二铺次之,三铺又薄很多,被子也薄。中杠则只有一张床单作为垫褥,被子是没有棉絮的那种,大傻来了,他们就两人盖这条被子。至于下面的丘二,没有垫褥只能用报纸充当,然后是四五个人盖一条薄床单。哎,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有能力才能过得好。 因为刚刚进来,身体差。五叔把他的大哥位置让给了我,他睡二铺,二铺则和三铺合睡。我也就成了所里的严管号的头铺大哥,五叔是二铺,三铺是我们金城一个有名的帮派--‘十八浪子’的其中一个,叫周大洪。因为我的到来,以前的三铺现在临时改为四铺,叫蒙大林。他是我们金城摸包儿(土语,小偷的意思。)的头头。据说他能在与你擦肩而过时,就把你的内包口袋里的钱包偷走,你却并无知觉。下来就是中杠大哥刘大全,他当过兵,据说身手不错。所以五叔叫他管理号室里纪律和一干杂事。大傻就是和他睡一起,跟着学学规矩。再下面有七个丘二,有两个是我和五叔的跟班警卫,两个专门负责做菜等等家务。剩下的三个人,是全号室最低级的丘二,两个专门负责擦地板,一个负责厕所卫生。 晚上睡觉时,我和五叔说了些外面的事情,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第二天大清早,我还在睡梦中,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拍我的腿,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吃早餐了。早餐是面条,当然只能我们四个号室哥皮能享受,但是都是有区别的。我和五叔的面就要多一点,并且放的是猪油和‘老干妈’油辣椒,周大洪的面就要少些,没有油,只能放一小点干辣椒面。而蒙大林的更少,没油也没有辣子。但是这也是好多人难以奢望的了。我坐在床上吃面,警卫小佳就站在我旁边伺候着,五叔旁边也有小丁伺候。我三下五除二吃完面,小佳就递纸来给我擦嘴,擦完又抬刚刚泡好的茶给我喝。我见大家都吃完了,于是拿起床头边的那包金牌黄果树香烟,给了五叔一支,又给了大洪和大林各人一支。饭后一支烟,胜似活神仙啊! 我们几个正在享受烟草带来的美感,小王干事就打开外走廊的大铁门,我们知道要放风了。但是在戒毒所里并不是谁都可以出去放风的,一般只有每个号室的大哥能出来,有的号室大哥资历不够还不能出来呢。庆幸,放风的权力就掌管在五叔手里,小王干事先来开我们六号的铁门:“老五,来拿钥匙去放其他号室的人,你们号你和小栋都可以出来。小栋,你要协助王老五管好放出来的大哥们。” 我和五叔会心一笑,我知道了。从这一刻,我和五叔一样,已经是大哥中的大哥了。我穿着小佳给我擦得亮铮铮的皮鞋,迈着大步走出了号室。 为完待续!!!
|